嬴磐抖了抖龙袍,双手环抱、插到了宽大的袖衣中。
他的样子,完全收敛起了战意,一派平静。
法师不语,他的右眼倏然亮了起来,瞳孔中黑色的深邃开始旋转,仿佛一道漩涡、又像是吞噬万物的黑洞。
宫外传来了鸡鸣,看着夜色尚是深邃,也不知哪户扒皮,夜半耙窝。
果然,一句不可能,表达的不是拒绝,更多的,是深思“生、灭、时、空、阴、阳,俱都是天地间的至理。
吾辈一生,纵然穷尽,证得太业位,也难得其一。
譬如坤之道、地沛之阴,何等浩瀚,吾历世九万八千余载,亦不过略得皮毛,所向之处、金仙披靡。
吾尝闻仙界有狂徒,欲将仙府化小千为大千,夺天地造化之神迹。
许多情绪、含义,很难通过直白的语句来表述。
不认同,不代表对方错了。
哪怕只是因为诸天众的本性,无权否定同等高度生命意识体的殊异观点。
法师不语,淡淡的看着嬴磐,无声间,精神波动在传递。
夜,还是那么凉。
再凉的夜,却又怎能凉过冰冷的心?不知是受到嬴磐这个凡人意志影响,还是连大地之墓都为法师的器量惊骇。
相较于始终平静的白衣神祗,嬴磐脸的表情,显然要丰富得多,甚至可以说是在挣扎——“容我,考虑考虑”嬴磐踌躇,兴许连大地之墓都在迟疑。
而是,即将发生的事情,等待着你去选择。
因果,是逻辑。
他更不明白,为何偏偏在这种时候,蜀门断开了和其他诸派的联系。
他同样不明白,自己何时变得这般冲动,草率决定孤身前往蜀门查看。
这就好似他不明白,为何强盛的中土正道,最近如此多灾多难。
当他在蜀门山脚,遇到杨过。
当那璞玉般的资质瞬间将他吸引,他终于为一切的异常,找到了唯一令他满意、并且看似合理的解释。
为什么这个和清风没有半点关系的小镇,要唤作清风,无人知道。
传闻,此地本来无有小镇,是被一阵清风卷来。
他原本,只是路过,就像半个时辰前的释天、一样。
随意挑了张临窗的位置,把剑放在桌。
他颤颤巍巍的拿起东门胜的茶资、打赏,也不知是由于虚弱,还是激动,手在发抖默默的收拾着桌面,他的眼角弯着,在笑。
就像人来了,终归要走。
月的灿烂,不会让繁星失色。
人走了,茶尚未凉。
“你知道吗,其实,我现在反而想要杀掉你。
嬴磐沉默,他无从由因果推断对方此言的根源,自然也就无法做出相应的辩解、或者迎合。
冷场,也许不仅仅观众,连导演,都在愕然。
诸葛亮会为了自己的料事如神而自喜,拿把羽扇晃悠。
当这种感觉越来越清晰,对于轨迹脉络的把握、或者说对于因果的洞彻越来越明了,最终,又还能剩下什么?越无知,意外也就越多——亦指所谓惊奇。